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咏梅再夺影后:都在说中年女演员的困境,对此我没有困惑

GQ报道

11月23日,第32届金鸡奖上,咏梅捧起最佳女主角的奖杯。她不断感慨自己的幸运,“《地久天长》这么好的剧本、导演、合作的演员、工作人员,怎么就在我49岁这年遇到了?”
49岁这年,咏梅不仅拿了金鸡奖,还成为中国内地首位柏林电影节影后。她出道早,此时真正爆得大名,微博粉丝半年内从五万涨到百万。对于中年女演员的想象正在成为一种刻板印象,但咏梅的故事却告诉了我们另一种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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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咏梅捂了一下心口,“我的天”。她走上柏林电影节的颁奖台,接过一尊刻着“最佳女主角”的银熊,有点激动,以至于致谢时把导演王小帅的名字,错叫成王小春。
激动的时刻很快过去。她走下台,在休息区问经纪人,我这回去还能愉快地上瑜伽课吗?
瑜伽是她最近几年的爱好,如果没工作,几乎天天去。一个世界级电影节的奖项当然令人惊喜,但她不愿因此打乱日常生活的秩序。
回国后第三天,她去上瑜伽课。班上人不多,大家正常锻炼。只是有人偷偷瞄了她几眼,有人小声对她说,恭喜啊。咏梅把手指竖在嘴唇上,“嘘——不要说”。还有人告诉她,以前只知道你是演员,但现在终于知道你叫什么了。
咏梅说,那真好。
这是咏梅第一次担任电影女主角。她很少接戏,微博只有五万粉丝。有粉丝催她多出来拍戏,她发条微博,表示“安抚”:我在等待一个属于我的角色,我不急,你也别急。
咏梅拿奖后,人们热衷于发掘她的多个身份:2004年,她就参演过现象级电视剧《中国式离婚》;她上一个电影角色是《刺客聂隐娘》中的母亲;她是原黑豹乐队主唱栾树的妻子。她多年“不急”的银幕表现,给人留下了心境平淡、也甘于被动的印象。
但采访过程中,“主动”、“掌控”是咏梅常提到的字眼。她49岁,身穿一身运动服,素颜,不断抓起黑亮的头发,比着高马尾。她最后给出了一个让人意外的自我判断:我是叛逆的,“我的等待,我的不发声,不代表我认同。”
以下是咏梅的自述。
太过赤裸裸的欲望挺丑陋的
王小帅导演的团队找到我,是通过短信。圈里人都知道,我手机是呼叫转移,不接电话,只看短信。
他们问我,是否有空看一部剧本。我答应了。一个小时后,剧本就闪送到家,上面写着“咏梅老师专阅”,感觉还是烫手的呢。我一看,原来现在看剧本的流程都这么专业了,好开心。上一次看剧本还是四年前。
当时刚好是中午,饭也吃过,可以晒太阳了。我打开剧本,开始进入一个失独母亲的角色。好几次读不下去,都是卡在同一场戏。那是写夫妻两人失去孩子,准备离开家乡,我觉得太悲伤了。一方面他们需要忘却,我能够体会有家不能回的飘零感;另一方面,他们其实是出于善意离开,让别人更轻松地活着。这是更让我难受的地方。
等哭够了,平心静气看完剧本,我给导演团队发了一个短信,说非常希望出演。
我跟小帅导演之前认识,但至少10年没见了。观众认知我的频率,似乎也是以年为单位计算的。15年前,我因为电视剧《中国式离婚》火了一把;9年前,我参演《海洋天堂》,进入电影圈,3年前,接拍了第一部文艺片《刺客聂隐娘》。2017年,我47岁,第一次出演电影女主角,就是这部《地久天长》。
拍摄之前,我和一位失独母亲有过七个小时的谈话。那位母亲告诉我,她有次一直跟着一个孩子,觉得他像自己失去的孩子,直到清醒过来,才明白看错了。在拍摄过程中,我老觉得少一场戏,就对导演说,我很想多演一场,替那位母亲表达一种情绪。导演立刻帮我安排。
我真的演了出来:我找孩子的时候,突然看到一个趴着的孩子特别像自己的孩子,开心地冲过去,“星星啊!”我把那个孩子摇醒,孩子抬头,“你神经病吗你。”我就清醒了,知道这是幻觉。
最后这个镜头没用。从电影节奏上说,这部分太拖沓了。但我还是很开心,我是个有自己想法的演员,完成了角色,我没有遗憾了。
我入行以来,都称得上顺利。34岁演完《中国式离婚》后,很多人知道我,我的电话没停过,各种诱惑就来了。金钱上的,名誉上的。我感觉自己的欲望在增长,开始警惕,我怎么会对这个东西那么关注?这当时可能会吞没我。
我觉得太过赤裸裸的欲望挺丑陋的,就是我已经生理反应,不舒服,觉得我要变了,会被欲望带着跑。我需要保持清醒的头脑去判断,不能陷入失控,必须要把人生的舵掌在自己的手里。但当时我一下子应付不来,索性把手机设成呼叫转移。
这一来水就清了。我给自己了缓冲的时间,等自己有足够的能力看清楚,就知道到底要做什么。我不是彻底关机,你想找我可以通过短信。但主动权在我这儿,想回就回,不想回就不回。15年了,我没接过电话,但也没错过什么。

(责任编辑:东莞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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