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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女孩·70后︱一个非典型农村女孩的进城记

一个乡下的小丫头,爱读书是与生俱来的
我出生在浙江义乌佛堂镇,我们村在当地是一个比较大型的村庄,由三个自然村组成,小学就设在我们村里。印象中每个年级有好几个班,周边其他一些自然村的孩子,都是需要走几里路到我们村来上小学的。我能出生在一个有小学的村里,在同龄人中算是比较幸运的。
上小学之前,村里没有正儿八经的幼儿园。有一年,村里把一个破旧的礼堂改作教室,安排村里两个初中毕业没再继续读书又还没嫁人的大姐姐当幼儿园老师,我们一群4岁到7岁的小毛孩,组成混龄班一起上课。课桌椅都是自带的。我的桌子是家里的一条高高的方凳,椅子就是一个小板凳。就在那个没有任何教具的灰暗破旧的教室里,在那个没有任何儿童游乐设施的稻场上,我和小朋友们听老师讲故事、玩游戏,依然充满快乐。
可惜好景不长,只上了一年左右,因为老师的离开,幼儿园就停办了,于是,我又一次成了家里蹲的“失学儿童”。
终于到了8岁可以上小学的年纪,想想我得有多激动啊!每天上学我从村东头走到村西头,迈着小脚丫得走20分钟,不管晴天雨天,都没有大人接送。但我早上天蒙蒙亮就起床,经常是第一个到校的,有时候冬天早晨到学校,教室还是黑乎乎的。读了5年小学,我一次都没有迟到,在此自豪一下。
小学时,常听人说起,建教室用的砖,有些是从坟头拆出来的,也算是废物利用,奇怪的是,我们知道了一点也不害怕。我们小学毕业后,小学教室被鉴定为危房,拆除了。给我们上课的老师,基本都是民办或代课的,上完课就回周边各个自然村去种地。老师们的普通话非常不标准,授课时用当地的方言。同学之间也是说土话。记得小学有个老师很严苛,班里有人不听话,全班同学都要一起陪着跪在各自的椅子上接受惩罚。即便如此,我依然对上学有着难以泯灭的热情。
如果说那时有什么心愿的话,我最大的心愿就是,可以到一个说普通话的地方生活。我做梦都在学说普通话,想象着那些土话,用普通话说出来,该有多么美妙。也许,想说普通话,就是从小埋下的以后要去大城市的一颗种子吧。
我觉得,一个人爱读书是与生俱来的。小时候,父母从来没有对我有什么期待,也没有任何人向我描绘过读书可能带来的灿烂前景。可我从幼儿园开学第一天,自己抱着小方凳兴高采烈去上学的时候开始,就对学习抱着无比的热情和渴望。而且读书带给我很大的乐趣,我对每一个新知识都充满了好奇,这种爱学习并在学习中找到快乐的能力,我想是上帝对我的恩赐。
改革开放后,家里成了第一批万元户
1978年12月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后,中国进入改革开放新时期。这股改革春风刮到我们村的时候,差不多正好是我上小学阶段。可以说改革开放给我家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的外公去世早,妈妈是独生女,外婆带着年幼的妈妈在村里过着艰辛的日子。我爷爷的家族却是我们村的望族,太公儿女成群,家里良田众多,只要村民发生口角或争斗,都是我太公出来打圆场做和事佬。太公解决这种纷争的方法很简单,就是掏一笔钱出来分给吵架的两个人。也不知道是太公有先见之明还是冥冥之中上天的护佑,在“打土豪,分田地”来临前的某天,太公一夜之间把田地全部输光,家财散尽,成为贫农,就此保全了家族的平安。
由于太公早先家境殷实,娶了貌美如花的太婆,生下的几个子女,每一个都是帅哥美女。在我们家族有个不成文的传统,一代传一代:长辈们在挑选儿媳时,把相貌、聪明摆在比家境更重要的位置。奶奶和妈妈在当地都算得上美丽、聪明、勤劳的女子。她们操持着一个庞大的家庭,不怕吃苦,帮助丈夫,勤劳节俭的品德也深深地影响了我。
奶奶出生在义亭那边的一个村子,父母早逝。嫁到我们村后,和外婆成了邻居,两人成为多年的好朋友,用今天的流行说法就是闺蜜。奶奶一生都在帮衬外婆,奶奶生了5个儿子、1个女儿,她让外婆挑选一个儿子做上门女婿。我外婆慧眼识珠,相中我爸,她认定我爸脑子最机灵。我爸小学、初中的学习成绩非常优秀,但是家里实在太穷了,没有口粮,初中没有毕业就辍学了,老师很惋惜,给他减免了学费,但无济于事。
爸爸当过铁匠学徒,后来在乡办的机械厂工作,妈妈生了两男两女我们四兄妹,靠她一个人在大队里劳作挣工分,非常辛苦,她常常怀着孕还在田里劳作。怀着我的那一年,快要生产了,她还在用肩膀背糖梗,一直背到开始肚子疼,爸爸急忙去找村里的接生婆。接生婆还在来的路上,我就呱呱落地了,那是1975年寒冬腊月里的一天,我出生在一堆稻草垫着的席子上。本来在生了我哥和我姐之后,我妈觉得儿女双全,不想再生了,可是外婆希望人丁更兴旺些,鼓励我妈再生。假如我是男孩子,我妈估计就不会再生我弟了。当发现第三胎是一个女孩时,听外婆说妈妈有点赌气和失望,把我往床角一塞,都懒得给我喂奶。过了几天看到我粉嘟嘟的可爱样子,她又很欢喜了。
从生下来到读小学,在我的印象中,妈妈白天不常在家,总是在田间劳作,陪在我身边时刻关注我的是我亲爱的外婆。外婆对她的独生女儿——我的妈妈非常宠爱,几乎整个家都是我外婆在打理,她包揽了几乎所有的家务——养猪、养鸡,洗衣、做饭、洗碗,还要照顾我们四兄妹,常常是身背一个娃在不停地忙活。我是外婆亲手带大的,冬天砸冰给我洗尿布,夏天为我赶蚊子。我从小也是和外婆睡在一起的,直到高中住校,外婆十来年如一日,每天早上5点起床为我们烧早饭。现在想想,真觉得她老人家太伟大了。当她82岁去世时,我刚参加工作,来不及回报她对我这种无条件的深爱,真是伤心欲绝。
妈妈生下我们时,家里还很穷,她在月子里都吃不上有营养的东西。但如前所述,改革开放后,爸爸离开机械厂,自己办了一个钢锅厂。在我爸的打拼下,我家渐渐地富裕起来,成了义乌第一批万元户,买了全村第一台彩电。记得那时候放映《万水千山总是情》《陈真》等港剧,每天晚饭后,我们就把电视机抬到门前院子的大空地上,村民们搬来板凳坐在一起观看,真是热闹非凡、盛况空前。
家境变得富裕后,父母希望儿女能到城市生活

(责任编辑:东莞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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